重拾鑊鏟

沒料到這樣的事會發生在我們家裏。
那是茶餘飯後的新聞話題，那天她還和我提起：「那個傭工用清潔液開奶給bb飲呀……」
我答，是呀，沒想到她先提起，我還輕描淡寫多加一段：「前一天還有一單，有個傭工失戀，發起狂來，還咬傷了她的僱主。」
她瞪大了眼，”so crazy!”
除去傭工一般的通病，她本來真是不錯的印傭，樂觀、隨和、愛錫孩子、英文流利……沒想到，還是過不了「情」字一關，受打擊後，可以變成令一個人。
那夜我們一家四口擠在一起，很迫，我沒法睡好，輾轉反側。
為了孩子著想，爸爸決絕地把她送走了。
想到她也蠻可憐的，矛盾，卻無奈。

生活未必都可全盤計劃，在未解決所有問題之前，首先，就是重拾鑊鏟，回到久遺了的廚房。

從0歲開始

詳情

有人說 第一個難搞的話 第二個多數會好一點
而按常理 有了帶第一個的經驗 第二個應該會熟手一點
不知是應驗了 還是合乎了常理
果然 這一名小女孩 沒搞得媽媽
面青唇白 頭昏腦脹 度日如年
那是他哥哥初來時 至今還歷歷在目的可怖日子
也或許 其實有一些方法 是可以依循的
只是 當時不知道

如果有父母告訴我 他們如今過著度日如年的日子
這本書 裏面的方法 值得一試
會更理解 放在首位的 是家庭 不是BB
而且媽媽仍可有自己的時間 空間
BB的作息 生活 是可調校 可預期 可掌握
而不是叫父母疲於奔命的

滿月了

Full Moon, suddenly

我妹妹

誕下妹妹之前，剛巧讀完張大春的《我妹妹》。
大頭春八歲的時候，他的妹妹出生了。
而妹妹出生之後大約兩星期，A仔剛好七歲。
與大頭春和他妹妹的年歲相距差不多。
那年大頭春剛得了德國麻疹，他被扔爺爺的鄉間養病，
「……只要聽話做一切我不想做以及不做一點我想做的事，
我就可以得到一個妹妹當禮物了。」
讀到這裏我幾乎要笑出來，因為我也是對A仔如此說過：
妹妹就是我送給你最大份的生日禮物了。

大頭春從他的角度觀看永遠與他相距八年的妹妹，
女兒心事他未必都了解，只有瞎猜。
我也經常幻想永遠與妹妹相距七年的A仔
將會怎樣看待他妹妹，怎樣與這份媽媽送他的禮物相處。
他曾如此珍重地祈求和等候這份禮物的到臨，
他可會在未來的日子珍而重之地守護愛惜這份禮物？

「那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看見她笑，我再也不曾忘記那笑容，那笑容使我重新感受到擁有一個活生生的人做禮物或獎品的快樂。接著，我的禮物狠狠吐了我一頭一臉的奶水。」--《我妹妹》〈我的禮物〉

寧願生BB

睡前，A仔又來床上「探望」媽媽談俏俏話。
他近來喜歡從後面擁著我的大肚子，兩隻小手剛夠包圍一圈。
問他：「你會懷念這個大肚子嗎？好快，她就出來啦。」
「會呀。」
稍一會，他又補充：「或者遲些又有一個呢！」
唔係下話！
「吓？你忘了媽媽初時幾辛苦嗎？」
「記得。」然後扮嘔吐狀，咭咭的笑。
「而且媽媽還有最難的一關未過呢。」
他繼續扮下去，像大便出不來的辛苦狀。
「幸好你不是生我做女人，我不用生BB。」
「不是我控制的，是天父要你做男仔的……
還記得創世記的故事嘛，女人要受懷孕之苦，男人就要汗流披面賺錢養家，大家有不同責任。」
「若給你選擇，那你寧願辛苦賺錢，還是生BB呢？」
他想了一會，竟然說：「生BB。」
他在我後面，看不出他的表情，不知他認真還是搞笑。
夠鐘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輪到和爸爸聊天。
爸爸回來告訴我，A仔問他寧願生BB還是賺錢養家。
他還是告訴爸爸，自己寧願生BB。
原因呢？
「他說，天父做一個BB出來是很難的。」
所以，他覺得生孩子是一件很珍貴、很難得的事嗎？
好一堂生命教育，還是不斷繼續……

倒數日子6

在公立醫院/健康院作產前檢查，一字記之曰：等。
一切只能將就，不能多多要求。
幸好我有的是時間，而且要帶著平常心，從容處變。

好運的話會遇上體貼的護士，多聽幾句溫柔的問候，倍覺窩心。
記得初期像死魚一樣拖著軟巴巴的軀殼到威記做OSCAR TEST，
護士一見，先來問候：「係咪見暈？」
「唔係……只是嘔到無晒力……」
「咁返去食到野記得要食番多D……」
雖然還是不能吃，但心裏無言感激。

當然更多遇上的是木無表情甚至粗聲粗氣粗手粗腳的，
例如躺在床上給她用搓麵粉的手勢按壓已經脹爆的肚皮。

已經開始每周一次的檢查，姑娘最後一句都是說：
如無早產，下周再見。
所以，昨天又見了，而且等的時間特別長。

把報紙都讀完了，只能繼續呆坐，捱肚餓，等候循例的對答。
不過今次有點異樣。
「你這星期好像重得比較多……告訴我你吃過什麼……」
還不是吃什麼什麼，真的沒特別多。
不過看來重量都在肚子裏，難怪那麼贅。
她/他是在最後關頭盡情吸收嗎？
「你這樣不正常，要見醫生。」
不正常？嚇了一嚇。
很沮喪，又要等，已經餓得很。
醫生看了看記錄……
「體重完全沒有超標……其他一切又正常……完全不用因為數字憂慮。」
放下心頭大石。「沒問題，正常飲食就可以了。」
終於可以去吃飯。

姑娘，希望下周不用再見。

倒數日子5

驚弓之鳥。

有了數年前生A仔的經驗，不敢怠慢。
那年大無畏，請了「前二後八」的產假，當時的首領還提醒我：
有個朋友，預產期前數星期，在路上走著走著就作動了……
也懶理他，只想產後多些假期。
終於放了前二，像悠長假期的開始，還滿心興奮計劃自娛節目──
借同事一大套漫畫，約朋友午飯飲茶，去赤柱閒盪……
怎料才過了幾天，果然就作動了。

已經接近前二了，半夜如常的頻頻醒來，感到裏面的異動，
每分每秒，都如驚弓之鳥。
她/他在裏面努力練習，時而崩緊，時而下壓。
媽媽也配合作心理準備，如果如此，應該如此……

雖然肚子比上次的還少一點，倒覺得更累贅了一點，
只能緩慢走路，而且累，
又怕獨個兒走在街上，隨時來到，
但仍堅持要多用腳向外走，保持一定的活動能力。

珍惜外面的陽光，和漸來的秋意，
以簡單和美好，靜候她/他的到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