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12日星期三

往哪裡去

爺爺去了。
A仔在暑期的日記功課最後一段寫:「爺爺死後會去哪裏呢?因為他生前不信耶穌,又經常吸煙,我想他一定下地獄了。」
結果,當然給媽媽擦個一字不留。「為什麼?」當然要給他一個理由,但是……怎樣解釋呢?

自從爺爺被發現患上肺癌,我們就開始和他談到生老兩死的生命教育話題,也給他心理準備──爺爺最終將會離開世界。
我們曾和A仔晚禱,教他求天父醫治還在醫院病床上的爺爺,希望他不會太辛苦。「咁爺爺會點解仲未好番?」但爺爺已是末期,我們只能解釋,生命的事,一切由天父決定。

記得數年前,A仔在幼兒園學生命教育後,便一直希望我們能生一個弟妹給他。謀事在人,成事在神,我們又教他向天父祈求。他竟然真能恒心地每晚祈禱:「天父請你賜一個細佬妹給我……」然而,半年、一年都過去了,細佬妹還未出現。「媽媽,點解你仲未生?我都祈禱成一年啦!」我們只能繼續解釋,生命的事,一切由天父作主。

喪禮採用潮州打齋儀式,對七歲的A仔來說,一切都像是「遊戲」一樣好玩。他跟著叔叔嬸嬸在爐邊燒冥鏹,面都紅得發熱了,還樂此不疲:「好似燒雞翼。」我們跟著大隊尾圍著在靈堂中央團團轉,走過人造迷你小橋九次,然後每次往旁邊的水盆掉一個錢幣,他每次用不同的姿勢,像在「冒險樂園」拋銀仔……
我們自然離不開整晚的問題解答:為什麼他們穿白色我們穿黑色?為什麼他們上香我們默禱?為什麼要掉銀仔?為什麼……

當大人流淚的時候,A仔自言自語:人老了就會死。有很多事情,他還未完全了解,例如傷悲。

有些問題,爸媽可提供即時答案;但也有太多事情,得留給孩子自己尋找答案。

「我不知道爺爺是否能上天堂,但爺爺在病床時,都願意和表哥祈禱呢!」這是最後A仔寫在日記上的。

“Where do people go when they die? The first and most honest answer to this question is that we don’t know; nobody knows. No one who ever died has been able to tell those left behind what happened to him……

“……to take this world seriously, to try and live a full and rich and satisfying life in this world and let speculation about where the soul goes afterwards, if it goes anywhere at all, remain peculation.”

-- When Children Ask About God, by Harold S. Kushner



《基督教周報》2346期〈童話人間〉

2009年7月31日星期五

永恒的使者

算起來,她應該有十八歲了──如果她還在世的話。
她叫妞妞,出生不久就被斷定患了絕症,一個曇花一現的小生命。

生下小女兒之後,終可出外走走的某天,書局裏,在茫茫書海中看到這書──泥黃色紙皮的封面上貼著一幅可愛的速寫畫,一隻男人的大手托著一個小娃娃,一下子吸引了我──《妞妞──一個父親的札記》。

之後,我經常一手抱著酣睡的娃娃,一手翻著書;一邊感受懷中活躍的脈動,一邊閱讀這個家庭倒數日子,愛哀交加的悲情故事。

「如果一個人不曾親自迎接過來自永恒的使者,不曾從嬰兒尚未沾染歲月塵埃的目光中品讀過永恒,對永恒會有多少真切的感知呢? 」

這是我的第二個孩子了,有幸再次體驗孕育生命的神秘與奇異。一個本來脆弱的肉體,不由自主地與一種自然力量相配合;「它」,像自己的部分,又好像不屬於自己。能參與「創造」生命的震撼,至今仍無法不住讚嘆。

初生兒所散發的獨特香氣,兩眼彎彎迷人的笑,每個令人驚喜的第一次……都展現了生之喜悅和盼望。但若給嬰兒註定一個死亡的限期,那是何等的荒謬與殘忍。

毫無選擇的餘地,不幸還是要降臨於他們一家。沒有信仰的作者也只能將目光放眼於永恒,把自己和一家遭遇的不幸,縮小成幾乎無法看見的微塵,以求得到心靈的一點安穩;並以一個「永遠的爸爸」的身分,記念最終回歸了永恒的女兒。

「歲月之流將蕩盡我的微不足道的存在和悲劇…… 」

然而,失去孩子是暫時的,活著也是暫時的,我們何嘗不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每想及此,就更覺每天的珍貴。

生命的限期,不知道,今天能擁抱孩子,是暫時的。

當歲月之流終將淹沒眼前一切,至少我們知道,愛曾經存在。而且我曾經接待,一個「永恒的使者」。

平淡與穩定原來可以是最大幸福,「永恒」曾於今天存在。

~~《基督教周報》2345期〈文藝庫〉「童話人間」

2009年5月15日星期五

起跑線?



終於見識了何謂「閃卡」(flash card)。
經常在報章上讀到名人家長的專訪,幾乎每個都提及用閃卡教兒女,為了「贏在起跑線上」。
一直不明所以,我只知小朋友喜歡玩「閃卡」,怎麼可以用來教子女呢?
那天《鏗鏘集》終於有了介紹,此卡不同彼卡,當然也是盡量找來正反例子來個客觀報道。
老友也傳來link,想必她也深有感受。
所謂「閃示教學法」,我看了還是禁不住皺眉又皺眉,甚至打冷顫.……
若有人在我眼前閃呀閃地翻揚卡紙,機械式無意義地速讀詞語,我必定像其中那個「失敗例子」的小朋友一樣,煩躁不安。
心裏想:放過我吧媽媽!

為什麼大家如此著意那條無形的「起跑線」呢?
怎麼總是定睛於孩子與別人之間的差距,作無謂的比較呢?
人生路就只能是一場競賽嗎?

我不是親子專家,只是按本能去帶孩子的平凡媽媽。
我會跟剛滿六個月的孩子看故事書,她看著圖畫手舞足蹈,我知她興奮又快樂;
當她開始擲玩具,揉眼睛,我知她累了;
我沒有為她編訂學習時間表,跟她手指腳指都玩完玩無可玩了,我就讓她無聊地躺著,她享受空白的樂趣……

未來的人生,毫無疑問將會充塞著無數的競爭和停不了的忙碌,
願她能在日後,享受無聊,活得從容。
這是我覺得,在人生的「起點」上,最「迫切地」需要學會的。

2009年5月6日星期三

鋪路

昨天,只是去了洗手間不夠十秒,呯一聲……
反轉了的rocking chair從梳化掉在地上,G女不見了──壓在椅子裏!
幸好,只是小傷──額頭「起了層樓」給媽媽。真孝順。
和幼年時哥哥一樣,原來學懂轉身,沒人知道,就從大床掉下。
心痛。不過,沒起過樓算不上BB。

沒有傭傭的日子不知不覺過了一個月,如好友說,死不了的。
果然死不了,只是偶然會累,偶然會低落,幸好只是偶然偶然。
大部分時間自我打氣,與其埋怨與其傷春悲秋,不如捲起衣袖集中精神燒個好菜。
大兒子讚好味好味,心就甜,累也值。

「教養不是一個尋找答案的過程,它更像鋪路,得一天天、一寸寸地做; 扎不扎實、平不平坦,由自己的工作品質來決定。」
~~蔡穎卿《在愛裏相遇─做個好大人,給孩子一份沒有虧欠的愛》

閱讀、寫作都只能零零碎碎去做,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好好「鋪路」。

2009年4月8日星期三

重拾鑊鏟

沒料到這樣的事會發生在我們家裏。
那是茶餘飯後的新聞話題,那天她還和我提起:「那個傭工用清潔液開奶給bb飲呀……」
我答,是呀,沒想到她先提起,我還輕描淡寫多加一段:「前一天還有一單,有個傭工失戀,發起狂來,還咬傷了她的僱主。」
她瞪大了眼,”so crazy!”
除去傭工一般的通病,她本來真是不錯的印傭,樂觀、隨和、愛錫孩子、英文流利……沒想到,還是過不了「情」字一關,受打擊後,可以變成令一個人。
那夜我們一家四口擠在一起,很迫,我沒法睡好,輾轉反側。
為了孩子著想,爸爸決絕地把她送走了。
想到她也蠻可憐的,矛盾,卻無奈。

生活未必都可全盤計劃,在未解決所有問題之前,首先,就是重拾鑊鏟,回到久遺了的廚房。

2009年1月16日星期五

從0歲開始



詳情

有人說 第一個難搞的話 第二個多數會好一點
而按常理 有了帶第一個的經驗 第二個應該會熟手一點
不知是應驗了 還是合乎了常理
果然 這一名小女孩 沒搞得媽媽
面青唇白 頭昏腦脹 度日如年
那是他哥哥初來時 至今還歷歷在目的可怖日子
也或許 其實有一些方法 是可以依循的
只是 當時不知道

如果有父母告訴我 他們如今過著度日如年的日子
這本書 裏面的方法 值得一試
會更理解 放在首位的 是家庭 不是BB
而且媽媽仍可有自己的時間 空間
BB的作息 生活 是可調校 可預期 可掌握
而不是叫父母疲於奔命的

2008年12月26日星期五